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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26-04-28 · 108 阅读

研三|爱自己的第一步,是不再把身体作为他者

身体女性主义自我关怀

Hello,大家好久不见。大家最近过得好吗?

没想到距离上一次更新已经有三个月之久了。这可能是从去年我决定开始更新公众号之后,最长的一段断更时间了。自己先是从周更博主变成了月更博主,现在已经从月更博主变成季更博主了。

我最开始以为自己能很快进入更新的状态,去维持一个稳定的更新频率,但可能确实是生活并没有很大的变化,我自己也没有什么创作灵感。在长久慵懒和舒服的生活里,我慢慢已经失去了对文字的感知。说到底,就是我这段时间没有什么话想说,但也有可能是因为我这段时间太忙了。

先是在寒假的时候,忙着给我带的学生补习物理和数学;再到后面又开始忙着写论文、改初稿、准备盲审。可能直到上周,我把盲审的论文终稿传给班长之后,我才有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。

那我也借着这次发往文章的机会,讲一讲我的近况吧。

在我写论文之后,我的日常就变得很单调了,基本上就是三点一线:吃饭-睡觉-写论文。但是我每周还是会去打几场球。

可能是因为最近压力比较大,吃得越来越多,运动频率也不高,我的体重持续攀升,大概胖了有二十斤,打羽毛球的时候明显会觉得自己有点力不从心,特别是能感受到膝盖在更大的负重下,比之前更容易磨损了。于是,在三月的时候,膝盖彻底瘫痪,再怎么休息都没有好转,最严重的时候,抬腿都特别痛。

后面我就接受了一个月的医院治疗。在这一个月里,我从非常多的地方都收到了几近相同的信息,那就是:你要减少运动频率,你要好好地爱护你的膝盖。

其实这个道理很简单,它并不难也并不复杂。人累了就休息,饿了就吃饭,困了就睡觉,人好像天然地就会去遵循如此的生物节律,遵循身体的声音。但在过去的岁月里,无论从意志层面还是身体层面,我经常得到的教育是:“你能不能克服一下?”“你能不能忍耐一下?”

所以在打羽毛球最开始膝盖疼的时候,我告诉自己的话不是“我应该停下来休息一下了”,而是“这点小伤没什么,这点小痛没什么,过段时间就好了,我能忍得住,它不会影响我锻炼”。

如果当时我能及时停止,不再进行如此高强度的对抗运动,我的膝盖或许也不会发展成后面那种地步——需要一个月的时间去康复,并且日常行动严重受限。

在那一个月里,不要说运动了,我连行走都很少进行。我本是一个非常喜欢走路和骑车的人,但那段时间我基本不进行任何腿部活动。我能坐电梯就坐电梯。医院的康复室在二楼,我也要坐电梯上去、坐电梯下来。从我家到麦当劳也就 800 米,我也要骑电瓶车到门口。

我开始对疼痛变得极其敏感,尽量不让膝盖再受伤害。

到今天为止,我的膝盖算是完全好了,进行轻微运动时不会再有疼痛感。但我还是时时刻刻都在评估它的状态,也在注意加强自己的臀腿力量,好让膝盖在运动时承受的压力更小。

我非常感谢有这次机会,能让我重新认识我的身体。

我在学习心理健康相关内容时,有一个概念特别有名,那就是“身心灵的合一”。我们都要学会感受自己的身体,感受自己的情绪,而不是在思考或想象中构建一个虚假的自己。

用武志红老师的话来说,就是我们不要只停留在“全能自我”的层面。或许是在我成长的过程中,我的身心已经断裂太久了。所以我会觉得,虽然在康复的这一个月里我的行动变少了,但是我的快乐和舒服却变多了。我能感受到,曾经被我视作“他者”的身体,现在又属于我自己了。

过去我总是觉得身体的疲倦是不重要的,是可以被牺牲的,是未来可以得到弥补的。我所做的所有事情都是为了让自己变得更好,让自己拥有一个更棒的未来。这本质上是一份“我在努力”的熟悉安心感。我在用身体为情绪买单,我在用身体为恐惧买单。

当我不知疲倦地做项目是、当我熬夜喝酒消解情绪时,我仿佛得到了解放,但身体却一直默默承受着伤害。

我回想起高中的时候,有一次发烧感冒在医院给医生说话。我当时表达的重点不是“我不舒服”、“我很难受”或“我受伤了”,而是问:“我要怎样才能让这个身体好起来,继续为我所用?”因为那时高中生活节奏很紧,我只想快点好起来,不想错过学习。即便在如此艰难的时刻,我照顾身体的理由也不是因为“它是我”,而是因为“我还要用它”。

在社会的运作模式里,资本常常会将人异化,异化成工具。我内化了这套模式,并潜移默化地将它用在了自己的身体身上。这是一种更深刻的剥削。反映到权力关系上就是,我在社会权力关系里处于下位者,我的身体更是“下位者的下位者”

因为我的身体不会说话,它只能作为默默的承受方。在我的意识里,我所有的情绪都是可以去克服的东西,我的疼痛也是可以去解决的问题。

我很喜欢上野千鹤子老师曾在《始于极限》里面提到的一句话:“随着年龄的增长,我逐渐感觉到精神和身体都是易碎品,不小心轻放,身心都会破碎。易碎品就得享受易碎品的待遇。而当年的我是多么傲慢,以为无论怎样胡来,我和对方都不会碎。我们要把易碎品当作易碎品对待。”身体很脆弱,生命也很脆弱。或许在我大步向前走的时候,我也得停下来关注一下:我的身体是否还能跟着我继续向前?

在进化心理学里面有一个观点,我特别喜欢。人类这种生物从猿人进化而来,其实花了很长的时间,但社会的快速进步其实就在几千年里就完成了。我在网上查到,我们在南方古猿时期,约 400 万至 200 万年前才开始直立行走;约 30 万年前才进化成智人。也就是说,我们大概花了 200 万年的时间才完成这一进化过程。

而人类有明确历史的时间也不过几千年。所以现代人类在生物学上与早期智人的差异并不大,我们并没有进化特别久。但是我们的社会、环境、文化和技术,都在以一个非常迅速的节奏向前行驶:200 年前,我们甚至都没有电。100 年前,即时通讯还很困难。而到了今天,我们可以用 AI,让世界上所有的知识都唾手可及。

好像看上去我们的大脑发展得特别完善,但其实我们的身体还是落后的。它并没有跟上大脑的进化,也没有办法适应现在的节奏。它还是一个需要符合昼夜规律的身体:日出而作,日落而息,而不是夜夜笙歌、纸醉金迷。

我想,对世界的探索,对未来的追求有些过于宏大,我希望自己能给身体多一点时间,让它能够慢慢来,不必一定要跟上我的脚步。

所以说到底,什么是爱自己呢?我想,爱自己可能就是不再轻易地把身体作为承受情绪的“他者”,不再将其作为施暴的对象。而是要花费自己全部的心力去了解它、认识它、重新发现它。

因为,它就是我,我就是它。

参考